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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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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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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中国 P R China
袖扣物语

十年前,29岁的某个秋日,在伦敦西区散步时,一不小心撞到Savile Row, 回国后立即把以前承包期货公司时疯狂购买的杰尼亚和阿玛尼处理掉,大部分给了小兄弟们,剩下的给司机改成制服。再过了五年,决定不再为稻粱而穿西装,十几套Herry Poole和Gieves & Hawkes从此后一直放在衣柜,准备留给尚未出世的儿子混上《福布斯》之前穿。不幸的是在巴黎里兹饭店隔壁的夏维(Charvet)定制的一打心爱的海岛棉衬衫也委屈地做了陪绑,因为法式翻领无法与唐装的对襟立领相匹配,何况我已经比原来胖出数圈。 然而,1989年,曾经的女友去美国后寄来的第一对袖扣 —— 我21岁的生日礼物,还经常戴在腕上。

    是的,我说的就是袖扣,除了手表外,装点我简单服饰的唯一恩物。把那一对微小、古雅、精致而又含蓄的的小玩意放在手心的一刻起,我便无可拒绝地开始为之沉迷。其后,只要有机会,无论路过世界的那一个角落,我都会尽量给自己寻觅这种礼物,然后选择一个心情爽朗的时刻把它们穿过熨烫笔挺的袖口,开始白昼的行藏或夜间的欢娱。

    潜意识里,我固执地认为最早发明袖扣的应该是中国,不仅因为我是极少数以双叠袖立领衬衣搭配唐装的人 —— 除了极休闲的日子和场合,我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穿法,同时只选择纯黑的香云纱或库缎材质上衣,并配合更黑的纯羊毛西裤,而且源于童年时对《三国》、《水浒》等连环画里武将执剑手臂上华美箭袖的深刻印象。而若干年前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揣测,当我在云南省博物馆看到周代青铜臂甲上两侧对称的开口时。这与西方人所解释的袖扣来历不谋而合,他们认为袖扣的雏形是一根联系袖口两侧的绳子,从哥德文艺复兴时期到巴洛克时期,热衷装扮的欧洲上流社会男士认为普通的缎带已经不足以匹配如鲜花盛开般的漂亮袖口,于是用金银等贵重金属打造成一根细细的链子,两头则固定在不同材质和形状的扣子上,这就是袖链。如此看来,同样的固定和装饰方式在欧洲整整晚了16个世纪才出现。其后趋于简洁实用的要求,袖链大多数转换为袖扣,但直到今天,袖扣的英文还是cufflink,以区别于cuff button —— 普通衬衣袖口的扣子。

    按照欧洲人的解释,袖扣最早是上流社会男子的浪漫饰品,然后发展为新老绅士的品位签证。我当然认同这种男士法宝的昂贵、精致、优雅和含蓄,但基于中国甲胄的溯源,我更赞同袖扣首先是昂藏武士、坚毅丈夫的标志,虽然东方男子的内心深处往往也是斯文、敏感和脆弱的。

    所以不论是否穿着西服还是唐装,在露出的袖口佩戴袖扣本身是无可非议的,但首先的关键的是如何选择衬衫。如果要求苛刻些,那么只有法式衬衫才是搭配正装西服的最佳选择。法式衬衫最重要的特点是双叠式的反袖,其次是双扣的高领,然后是双层门襟、胸前的扣子隐藏在里面,最后是没有任何口袋。这种连一张名片都无处可藏的衬衣最大的优点就是非常贴身,与国内名店中常见的粗枝大叶的美式衬衣有天壤之别。

    同样地,带有中国特色的正装,无论是唐装、翻领的中山装和立领的学生装,对于衬衫的选择也很严格。任何反领的衬衫显然是都不协调的,而且对于唐装来说,由于有时不需要系紧扣子,所以暗门襟的衬衫才是最佳拍档。我看到很多名人在接受正式的电视采访或主持庄重的访谈节目时用传统的中式内褂搭配唐装时,总是感到相当别扭。这种穿法虽然表面有理,但视觉效果并不好,试想一下熨烫笔挺的外衣里面套着几乎同样宽大的内褂,表面如何能服贴。再者把内褂掖进裤子还是放在外面也是个头痛的问题,前者会把裤子撑得变形,后者则不够正规。事实上这种被误称为中式衬衣的对襟盘扣小褂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衬衣,只能叫底衫,而在民国之前,主要是配长袍或马褂的。不信的话请看看孙逸仙先生中山装或者蒋中正校长制服的袖口,里面绝对不会是宽身大袖的对襟小褂。

    当然上面的要求也许过于苛刻了,或者过于老派了,就连盛产绅士的欧洲,很多男士在穿着正式西装的场所也并不搭配法式衬衫,是不愿墨守陈规,还是早已遗忘旧例,那就不得而知了。更加失望的是,部分著名的厂家还推出了顺应潮流的两用衬衫,袖口配上固定的纽扣,再在纽扣的附近开多一个纽门,以便另行使用袖扣。这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设计,因为普通的单层袖口既不够宽大,硬度也比不上双叠的法式反袖,至于装饰效果,更有力不从心之嫌。

    既然连选择衬衣都会出错,那么得体地使用袖扣更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似乎没有绝对而清楚的规则,其次,不同于死板的衬衣纽扣,无论在材质、工艺、款式、形状、颜色,甚至在档次和价格上,袖扣都有太多的选择余地。一不小心,难免张冠李戴,甚至会弄巧成拙,这样的先例不在少数。

    由于职业的原因,我经常会与很多国外和港台的执牌律师会面,他们基本在穿着上无懈可击,但偶尔也有老马失蹄的时候。一次在英国,我的一位朋友,某大著名公司的总裁,需要为他们中国公司聘请一位专职律师,因为派驻地是中国,他请我参加了那次非正式的面试。应聘者的一切履历似乎都非常合适,甚至能说颇为不错的普通话,这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欧洲人并非是件容易的事。但面试结束后,我的朋友经过短暂的考虑,决定放弃这个人选。我很惊讶地询问原因,他说:“皇,你看到他的袖扣了吗?”之前我确实对他的袖扣印象很深,应该是至少18K的黄金上镶嵌着不小于半卡的钻石,举手投足间闪闪发光。我以为他是有意为之的,因为可以昭示着他年纪虽轻,但事业颇为成功。然后雇主接下去的话却叫我震惊:“他去中国的工作主要是协调我们公司与当地政府的关系,这样张扬的表现与我们一贯的低调不符合。”

     以后需要在香港或国外的法院出庭时,我都非常谨慎。虽然不肯穿西装打领带,但我会把唐装的每一粒纽扣系好,包括专门换上平时几乎不穿的白色衬衣,并戴上最保守的纯钢长方形袖扣,最好是淡蓝色,银灰色也能接受,但绝对不能是黑色、红色和金色,更不会镶嵌任何珠宝、水晶甚至玻璃。不止一次,我的当事人在休庭后对我说,当他看到我在陈辞过程中辅助以清晰而又得体的手势时,他就知道我们不会失去这场官司,因为那对袖扣衬得我的形象“非常有力”和“充满信心”。 所以说,袖扣,这个比戒面大不了多少的小玩意,除了偶尔会结结实实地倒打主人一个闷棍,还是有“提升品位,彰显个性”之类装点门面的作用。

    另一个意外是,袖扣让我还结识了不少朋友,仅仅开始于对方偶然的一瞥。不止一次在各种派对中,与刚认识的异性碰杯后,伊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袖扣非常别致。这基本上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正如我在居住的小区里面牵着那条宝贝的黑色德国腊肠犬散步时,总会有漂亮的姑娘大呼小叫地过来摸它。回复伊人对袖扣赞美的最佳方式是淡淡地道谢,然后说,其实依你的气质,佩戴袖口会更有魅力的。女士也可以戴袖扣?有什么不能的!虽然袖扣和肽夹一样,一直被视为男人的专属品。在刚刚被发明的近三百年里,一直在男士从中流行,但到了十九世纪下半叶,工业化和城市化带给西方社会的强大冲力致使妇女们纷纷从家庭走向社会,并在服饰和职业上向男子们努力靠齐,所以女士佩戴袖扣不再是罕见之事,直到现在,不少在政府部门、跨国公司担任高官的女士都会以醒目的袖口配饰凌厉的职业装,而一些航空公司、邮轮和豪华酒店等高级服务行业的制服,男女都必须配搭统一的袖扣。

    与佳人探讨袖扣是欢愉的,正如与兄弟分享美酒。一般来说,男人对于袖扣的态度是热切而直白的,例如有一次接受中央电视台《百科探秘》栏目的采访,我和一位在北京大学和澳大利亚庞德大学拿过双料法学博士的师弟杨自然先生一起作为专家出镜,主持人是10台最英俊的“一哥”张腾岳。节目的录制非常顺利,结束时腾岳过来与我们握手,出人意料的,他说要向我们道歉。原因是我和杨博士不约而同地佩戴了袖扣,腾岳认为这是我们对节目的尊重,而他事先却没做同样的准备来配合我们,以至于录制的过程中一直感到愧疚。他说在之前无数次的主持经历中,面对过不同的社会名流和成功人士,但从来没有任何嘉宾戴过袖扣,这倒让我和杨博士十分惊讶。晚上一起喝大酒,大家相见恨晚,我把衬衣上的袖扣摘下来送给了他。此后,我经常在荧光屏上看到他西服袖子露出的反光,然后开心地怀念我们在一起谈古论今,吟诗对赋的美好时光。

    当然喜爱袖扣的男子也有浪漫而闷烧的,既不希望让这方寸间的亮点深藏不露,但也不想“晒出”得过于刻意,比较常见的是在高级夜店洗手间里,年轻的男士先用手撩几滴清水捋顺头发,再从西裤前方的开口处向下扯平衬衣,接着左右手互相帮忙,尽量拉出袖口、露出袖扣,最后对这镜子仔细地打量自己一遍,耸耸肩后,满意出去。而老练的绅士不必如此,往往漫不经心地以手托着半杯威士忌,雍然的态势下腕上的名表和袖口上的光芒交相辉映,从容不迫地发散成熟的魅力。

    从21岁开始收集袖扣,到现在已经十九年了,偶尔盘点一下库存,竟然要花几个晚上。不包括送出去的,大概也超过一千多副。

    最早的藏品有不少是朋友送的,似乎没有什么名牌,材质也五花八门,尚算光亮鲜的不锈钢、已经氧化的黄铜、烧制的陶瓷、雕刻的木头、还有很多合成材料,如玻璃水晶、树脂宝石、塑料珍珠和赛璐珞象牙。样式大多生动而卡通,金老鼠、棕乌龟、老爷车、洋酒瓶、大魔鬼、小天使等等。那是我才刚出道,没钱没品, 除了少数几对偶然在特卖场掏的处理品外,只买得起几十元一对的绣球。当时觉得很有书卷气,但若干年后发现在万豪、凯悦等地洗衬衣时,酒店都会免费附送一副类似的东西。那些袖扣基本已不再使用,但却是充满了青春的记忆和梦想,在失眠的夜里拿出来把玩次数最多的。

    27岁到35岁之间是我打拼最狠的一段,这时候的袖扣基本是自己买的,多数是牌子货,从三线的Aquascutum、BOSS、CANALI、Daniel Hechter、Dupont、LEO、马狮龙、皮尔卡丹、华斯度发展到二线的Brooks Brothers、DOLCE & GABBANA、Dunhill、MONT BLANC、Gieves & Hawkes、Givenchy、Lanvin、LV、GUCCI、Versace、Zagna等名牌、其中登喜路、万宝龙和杰尼亚是最多的。材质一般是纯钢、纯银、镀金、大多镶嵌水晶和半宝石。 这些基本都是以白领和高级白领为主打目标的品牌,带有各自的特点和品牌的logo, 但都中规中矩。不偏不倚。

    最近的五年我主要收藏少量的一线大牌和古董袖扣,前者无非Cartier、Christofle、夏利豪、Hermes、Tiffany、梵克雅宝等等,清一色的贵金属与宝石、钻石的搭配。我最喜欢的是在巴黎买的Charvet白金袖扣,那可是看了彼得•梅尔的关于奢侈品的大作《有关品味》后专门找到里兹饭店附近买的,一起带回中国的还有一打200支的海岛棉衬衫。另外白金镶钻的Philippe Charriol也是当时的挚爱,是在广州丽柏广场的夏利豪专卖店倒闭时用原价的三折买的,当时还把所有的亲朋好友叫来,几乎扫光了柜台里所有的首饰和钻石金表,现在想起当时拼命压价的情形,竟有趁火打劫的感觉。

    至于古董袖扣,现在已经完全成为我主攻的方向,在拥有5000多把中国古董兵器并出版《中国刀剑》一书后,我突然决定暂时远离风雨飘摇的江湖,不复行走在如刃的边缘,于是乎放下刀剑后,捡起袖扣自然成了最佳的选择。至于收藏,那渠道就很多了,拍卖会、珠宝行、古董街、跳蚤市场、二手店、当铺,甚至网络都可以找到,但要几手兼备。拍卖会一般是品精但价高,代表的是当时市场最高价,捡漏的机会小。珠宝行基本是供行家和圈里人寻宝的地方,需要了解行里的规矩和耐心的等待。而古董市场则需要冒风险和独具慧眼,但能更多地享受发现和寻觅的乐趣。玩古董袖扣,中国的市场还未形成,所以我现在根本不会考虑升值和赚钱。至于未来的行情、与其它任何古董一样,古董袖扣的升值主要靠选对购入时间和类别。凡是精品、数量总会有限,不可再生,所以只要市场正常发展,就可升值。  

    古董袖扣的收藏价值首先取决于历史和背景。如果曾经拥有名气辉煌的主人、或者与某种历史重大事件或特殊组织有关、那么袖扣就变成文物,纪念意义非凡。如果幸运和拥有富裕的资金,可以在世界各大拍卖行间碰碰运气。在西方这类袖扣颇受力捧,例如美国国父乔治•华盛顿就职典礼礼服上的袖扣,就收藏在美国华盛顿特区史密森尼博物馆研究院(Smithsonian Institution)。另外出身名门的贵族家徽袖扣也是收藏者和历史研究者的不二之选。
其次就是原材料的质量,对于纯粹的贵金属镶嵌钻石、宝石、玉石、翡翠、玛瑙、珍珠、犀角、象牙、贝母、玳瑁的袖扣来说,其意义更接近高级首饰,所以质量要重于年份,瑕疵和成色不足都会造成价值的缺失。

    最后当然还有工艺水平,由于袖扣大多比较细小、属于高精密的手工艺术品,所以,除去珠宝的品质和年份外,镶嵌的做工及质量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购买古董袖扣,不仅用作收藏和鉴赏,还经常佩戴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所以历史和背景、质量、工艺三者并重的古董才是最合适投资和收藏的。

    当我把收到的第一对袖扣捧上掌心细细观赏时,我刚刚从北大毕业,百无聊赖中在一个酒店的咖啡厅洗盘子倒垃圾。虽然还未拥有一件能佩戴袖扣的衬衫,甚至不知道如何用这个袖扣,我还是一遍遍地用各种方式把它们比划在肮脏的制服衬衫上。从那天起,我开始刻意地注重自己的外表了,而更重要的是,我迫切地希望把这对袖扣穿过灰暗的青春纽门,然后以明亮而热切的方式展开未来烂漫的人生。

    对袖扣的热爱,无须隐藏,因为此刻它们就佩戴在我打字的腕上,就铺满在古典的书桌上,每一段过往、每一个故事、每一处地方,当然还有佩戴他们时的每一段快乐时光,都在这一刻充斥着我的心头。   
      
    你选择过袖扣吗?正如你认真地选择过你的人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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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Sword, a remarkable and unassailable symbol of ancient Chinese civilization and spirit of his people. It  reflects five most essential spirits of every Chinese man:  仁 Ren (benevolence),  义 Yi (righteousness),  礼 Li (principles),  智 Zhi (intelligence) and  信 Xin (trustworthiness).  
2008-4-9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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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
初级会员



刀币 40 元
发帖 20 篇
注册 2008-3-30
晕啊,数量是我的十倍.衬衣上的那个不错

大将生来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2008-4-9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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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帝煅刀
黄金长老



刀币 810 元
发帖 405 篇
注册 2008-4-10
来自 沧州
如果没有照片,我还不知道何谓 袖扣, 佩服老大的博学!

努力吧
2008-5-12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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